他叫他小豆子
打见他那一日起,程便是残缺的。程一脸孤傲,但他可以为段附上温热的躯体,段沉沉睡去,他亦不知程的梦。
嬉笑怒骂、插科打诨,段是程的光,他为程挨打,为程与老师对峙。程把段当成他的渡,可程不知道,那河早已断流。
偶然和小赖子来到外面的世界,自此开启了他的戏梦。后来耳边响起糖葫芦的叫卖声,他知道他还替小赖子保存着一部分梦想。

(观《霸王别姬》后感,以第一人称,蝶衣的角度,诉说了她的一生)

自那一口鹃血
段把烟斗放在程的口中使劲搅动,程不语,眼中亦无泪光。赤红的血液从嘴角淌下,朱唇微启,众人诧然,那并非杜鹃啼血,这是人生梦境的始初。
张公公府上寿宴,是他们俩第一次唱霸王别姬,凄美婉转。
在后院,程许诺将来要将这把宝剑赠与段,等到那时酒醉人怨,程才发现段根本不曾记忆。
在张公公的后寝里,他被那阴阳不明的张公公给欺污了,段却不知,只是一路的问。程拾着一个婴儿,那人说,各人有各人的命。程亦知,人要自个成全自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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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虞姬
年光飘散,程与段已成为一代名角。程在戏院门口又听到冰糖葫芦的叫卖声,隐约的,他笑了,你不见他眼中的泪光。
他为师兄细细描眉,嘴角微微上扬,那或许是他最快乐的时光。他说要与段唱一辈子的戏,是一辈子,少一年一天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。
段爱上了一个妓女,程是如此的无力,只有在戏里,他才是纯粹的女子,柔情似水。可即使这样,程亦无法让师哥爱上他。
四爷懂他,可他不爱程,程亦不爱他。手中的剑,以僵硬的姿态落下。

我叫小豆子,从小被当女孩子养,被我的妓女母亲送到戏班子学戏,为此还剁掉了我的第六指,天很冷,手很疼,可是我不恨她,我知道她是怕我饿死在那年冬天。

时光荏苒,人我两相忘
从清末至文革,从程的没落到颓唐,一直不变的是他爱着段。
在批斗会上,程依然缓缓为段描眉。不觉泪水盈眶。
我揭发,我揭发!段早已走火入魔,他把恶毒的字眼唱成一段段戏文。
他为了讨好大戏霸袁世卿,他给他当……
程要疯了,他不知道他爱了一辈子的人,曾经为他抵挡棍棒的人……
我不爱她,不爱!
菊仙已经没有泪水,她只是失望,她只想和这个男人安稳的度过一生……
菊仙把宝剑缓缓搁在程的身边,然后听见段的哭喊。
可惜,佳人已去,时光不复。

师兄们嘲笑我是窑子里出来的,我烧掉了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,一件袍子。戏班子的生活并不轻松,师父信奉严师出高徒,教育的方式叫做挨刀坯子。那时的我,满眼的冷漠与憎恨。他就像英雄一样无数次的拯救我于水火中,是我无尽黑暗生活中的一缕光亮。他为我挨打,被罚跪在雪地中,他放我逃走,自己却被打的屁股开花。

戏如人生,人生如梦
再唱一曲霸王别姬,纵使人已沧桑,景也颓唐。
你知不知打我遇见你那一刻起,我便不是程蝶衣。
君王气已尽,贱妾何聊生。
那剑便是刺穿喉咙,一口堵了千年的毒血,方才喷薄而出。

逃跑途中,我与小赖子看了一场霸王别姬,我看到了名角的威风,看到了台上虞姬动人的身段,我看到了成名后的自己。于是我决定回去,抱着必死的决心回去。一进门,就看见他在为我挨打。我的眼眶蓄满了泪,“师父,打我吧,别打师哥”。我一声不吭的挨着刀坯子,倔强的不哭不喊不求饶。他唯一一次顶撞师父,是为了我,“你把小豆子打死了,我跟你拼了!”那时起,我便将他当做我最亲的人。

永远的张国荣,风华绝代。

威尼斯网站网址,终于,我们有机会演一场霸王别姬。

师父教我们,不论唱戏还是做人,都要从一而终,要自个儿成全自个儿。

终于,我们将要成角

从此我叫程蝶衣,师哥叫段小楼。

“霸王要有这把剑,早就把刘邦给宰了!当上了皇上,那你就是正宫娘娘了。”

“师哥,我准送你这把剑!”

殊不知,你的一句戏言,我便当了真。

前一秒,我还在为师哥舔受伤的眉毛

后一秒,我便受到了此生最大的侮辱

该死的老太监将我压在身下,做了无法描述的恶心事,那一刻我是想死的,不知为何,我还是苟活着,我想,大概是为了成角吧,大概为了师哥吧。

终于,成角了。师哥,我是你的虞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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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享受在台上的每一分每一秒,你是霸王,我是虞姬。我们说好要演一辈子的霸王别姬,少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,都不能算是一辈子!我知道我对你产生了一些不被世人认同的情愫,可我却无法克制自己,我以为你是我一个人的,谁知你却娶了一个叫菊仙的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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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四爷愿意栽培我,他也是懂戏的,他也是懂我的。你定亲的那晚,我与他在一起,我为他画脸,描眉,只是将对你的思念在他身上化为寄托,我的心里,始终只有你,你是我心中唯一的霸王。我在四爷那找到了那把寻找了许久的宝剑,他极其爽快的送给了我,说“自古宝剑酬知己”,可我心中唯一的知己,只有你,师哥。可当我把宝剑交到你手里时,你却早已忘记了当初我对你的承诺,我寻了他一辈子,你却转眼忘记,只因菊仙这个女人。我恨她,她抢走了我的师哥。

不久,日本人打进城了,你这暴脾气,马上就被日本鬼子绑了,为了救你,我给日本人唱了戏,我也恨日本人,但是我不后悔,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救你性命,哪怕你事后甩我两个大耳光,我也甘之如饴。虽然你不懂我对你的感情,你甚至没有菊仙懂我,但我依旧把你当作我的霸王。当我被以汉奸罪入狱时,我知道你们一定花了很多心血救我,可我不想撒谎。我给日本人唱了戏,若是那个叫青木的日本人还活着,京戏一定传到日本去了,你们,杀了我吧,我在法庭上大喊着。我此生两个挚爱,一是师哥你,二便是京戏。我以为师哥亦是如此,或许曾经是。师哥你已经在岁月变迁,世道变化里,磨去了血性与骨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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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说你是假霸王,我是真虞姬;你说我活在戏里;你说我不疯魔不成话。我伤心,我难过,我生气,我自暴自弃,我抽起了大烟,烧掉了戏服,我亲手毁了我自己。为了戒烟,我痛苦的退下了一层皮。记得那日菊仙抱着我,狠命的抱着我,像娘一样抱着我,我很冷,却也很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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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终于戒掉了大烟,我以为未来会阳光明媚,谁知却是阴雨连绵。一连串的背叛,刺的我心口疼的喘不过气来。我被徒弟小四篡位,他演了我的虞姬,我自己教出来的徒弟,怪谁,自作孽,不可活。最让我痛心的是师哥的背叛,迫于形势,在红卫兵的逼迫下,你说出的那番话,着实伤了我的心。你说我是戏痴,我的确是,你说我是汉奸,给日本人唱戏,我至死都不敢相信你会说出这样的话。这样的世道,连你楚霸王都要跪地求饶,我以为我们的感情早已超过了生死,谁知如此不堪一击。于是我恼怒上头,揭发菊仙是窑子里的头牌,当红卫兵逼问你爱不爱菊仙时,你否认了,你不是不爱,而是不敢爱。师哥,你只剩一张人皮了。那一刻,我看见她眼里的泪水,我后悔了,我不该伤害她,她是个好姑娘。批斗结束,我傻坐在一片狼籍之中,菊仙回头看我,那欲言又止的眼神,透露出你心中不亚于我的悲凉。那小小的背影,多么落寞地,一步一步的走出了我的视野。半晌过后,我终于意识到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—“蝶衣,照顾好自己”,你也要离开我了,离开这个悲凉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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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嘶喊着冲到你家,果然,你穿着大红嫁衣上吊自缢。我后悔了,我真的后悔了,菊仙你别走。你走了,世界上又少了一个爱我的人。记得你无数次为我披上袍子,记得你从火堆里抢救出我送给师哥,却被师哥扔进火堆的宝剑,记得你抱紧我戒烟的时候。菊仙,你是个好女孩,我对不起你。

我这悲惨的一生,都活在被人出卖当中。被母亲卖给戏班子,被师父卖给张公公,被徒弟小四背叛,被师哥卖给红卫兵,甚至连京戏也在时代变迁中抛弃了我。

相隔十一年,再唱霸王别姬,

“大王,请将宝剑赐予妾身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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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回,我要成为真虞姬了,终于,我死在了你怀里。师哥,若有来生,我还想当你的虞姬,可好?来生,将我换做女儿身吧。

“力拔山兮气盖世,时不利兮骓不逝。

骓不逝兮可奈何!虞兮虞兮奈若何!”

耳边又响起小时候练嗓子的戏文,便是这曲霸王别姬,我终于,要死了,师哥,来生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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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哥之后,再无程蝶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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